舟渡  
你可以陪我吗?

一个宣图  一个投票  

如果可以 点开bgm再看一遍吧

-----

孤岛  全 

 

暗恋是风,喜欢是海啸,爱是海,可人是孤岛。

 

01.

 

夜一黑透,场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海蓝色的灯光在我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后彻底变暗,我背上吉他,听着逐渐欢快的节奏拐进后台。

 

休息室里没人,我拎了背包要走。熟悉的烟味顺着空气飘过来,没多久听见人声,国语夹杂粤语,果然是Bill。

 

“你这烟也是抽得很勤啊。”

 

他显然不以为意,支起一条腿靠在门口:“喺酒吧嘛。”

 

“我就不抽,清流。”

 

Bill笑起来:“系系系,你好叻,就你唔食。”

 

“可别这么说。”我想了想,笃定道,“陆森也不抽的。”

 

身后忽然没了声,再过半晌,烟味也散了。我回头,Bill还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僵硬,那截烟头没有熄,刺啦啦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在我印象中Bill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他通常潇洒不羁,是极擅长活跃气氛的人,当然这也意味着如果连他都沉默,那就真的变得没话说。

 

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能叫他沉默的,也就只有陆森一个。

 

在那截烟燃尽前我走出了那扇门,Bill的眉头攒着,但却没有拦我。我听见从背后传来的他的声音,很奇怪的,完全不熟悉的语气。

 

“你都冇佢消息啊?”

 

我心里一颤,咬了咬唇,还是摇头。

 

我没有听见Bill再说任何话,他站了一会儿,如同来时一样快步离开。舞台上的镭射光投过来,把走廊里映得有些亮,我知道很快就轮到他上场。

 

我缓慢地摸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你究竟打算瞒他多久呢?”

 

 

 

02.

 

显而易见,陆森是特别的。

 

这种特别存在于Bill出现之前。在我驻唱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他几乎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他有一张极好看的脸,和一手过人的调酒的手艺,这两样都能叫他拥有在酒吧里惹人注目的本领,但说不清是否可惜,他始终神秘。

 

我们凑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聊起他,大概是神秘的人总能更引起兴趣,我没能从他的言行举止里捕捉到太多,但他一定不是以调酒为生,我这样分析,陆森站在吧台前调酒的时间很少,行踪也不定,能喝到他调的酒实在也是一种幸运。

 

后来闯进闲聊话题的就多了一个人。Bill,香港来的,据说应聘时一首歌跳了一半,在场的小姑娘眼睛发直的占四分之三。那时候我没在,后来有幸看见现场表演,屏住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所言非虚。

 

Bill红得很快,转眼就成为酒吧的招牌,他很神奇,好像能叫所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他吸引。他和安頔讲粤语,教张在昌撩妹神技,没过几天,已经和好多人称兄道弟。陆森却不同,他始终站在那里,调过酒后长长地推过去,隔一个吧台,却仿佛有极远的距离。

 

我始终记得陆森第一次见到Bill的场景。

 

他一身黑衣,背着包站在人群外的空地,而Bill被围在中心,因为帮兄弟出气而拼酒,几杯几杯灌下去,顺着喉咙火辣辣地流到胃里。我坐在外围的高脚椅上,在看热闹的间隙里看见他走进吧台,面无表情擦拭器具。场面热烈,陆森像是终于被撩动了某根神经,一双眼浅浅地看过去。

 

我理所应当地想,淡漠如他,或许也仅仅就是这样一眼了。可是我没能想到他会调换位置,接应了对应Bill的调酒师,就像我也没能想到,他会调出一杯又一杯浓度极低的酒,或许那更像是一种看不出端倪的饮料。

 

我把下巴拄在台面,对他一反常态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陆森撂下酒瓶子,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他喝了太多,会受不了。”

 

我有些讶异:“怎么,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

 

陆森漫不经心地擦着手,神情一如往常,而不远处Bill被笼进眩目灯光,正抬手抹去唇边酒渍。

 

“以后。”

 

“以后也不会认识。”

 

 

 

03.

 

那时我并没对陆森这样的回答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我常常会观察他,陆森是独来独往的类型,我甚至不太确定如果问他在这个酒吧的朋友,他的回答里会不会有自己。所以我当然也会觉得,对于陆森来说,Bill不过只是一个过分活络的过客。

 

如果Bill没有招惹。

 

无疑,陆森是令人着迷的。Bill也是如此。酒吧里不乏有前来搭讪的人,陆森拒之千里,Bill?我不大确定,但我猜是来者不拒。我们私下里也讨论过,Bill这样的人,若是想要个伴,身边肯定是不缺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兴致缺缺,大概人普遍都不喜欢太容易得到的东西。

 

而靠近陆森,已是不易。

 

Bill酒量确实好,安頔曾经开玩笑地建议他不如靠推销酒水挣外快,但他只是摆摆手,一口气喝光了杯里所有的酒。

 

“助兴嘅嘢,饮住唔系图个开心。”

 

张在昌呦一声:“敢情你是忘了上回那次拼酒?”

 

“你当然记得了,”我开始笑,“你们不知道,那次他好不容易泡个妹子,眼看着都要得手了,Bill一站那喝上酒,妹子半秒钟就叛变了!”我勾着张在昌,“你们别说那妹子真挺正的,不怪他记那么久的仇。”

 

“何必呢。”Bill插话进来,“呢啲事都一样,冇成呢,系缘份唔够,噉大家好聚好散咯。”他耸耸肩膀,“如果唔系,搞到大家都唔开心。”

 

“嚯,这碗鸡汤我干了!”我挠挠头皮,“你们那个经典台词,就那个开不开心的,怎么说来着?”

 

Bill思索一下,拿捏着TVB的语气,做作地甩甩头发:“做人呢,最紧要就是开心。”

 

大家轰地笑开,劲爆音乐也随之响了起来。在这样的时刻里,我居然听见了陆森并不常出口的声音。

 

“那你呢。”他说,“你开心么?”

 

Bill脸上有一点明显的错愕,但很快他勾起如常笑容:“当然了。”

 

“缘分如果没够,好聚好散,你就会开心?”

 

“唔系呀。”Bill的手沿着杯口缓慢地摩挲,身体前倾,直到吊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打出一半阴影。

 

他促狭地眨眨眼睛:“有人担心我饮多,我就好开心。”

 

 

 

04.

 

我很难看到陆森被噎,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过几天他更加少和我说话,我只得自认理亏,早知道Bill嘴也这么不把门,我当时就不该好心提点他。说实话,我有些惊奇Bill竟然会主动同陆森靠近,但想一想也对,陆森那种冷调的性子,确实很能勾起Bill的征服欲。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常常能看见Bill流连在吧台。

 

他特别在意那次陆森在背后帮他调假酒的事情,好像那是陆森唯一被他握在手中的把柄。

 

“我讲,你点解惊我顶唔顺啊?”Bill托腮,“陆森,你系唔系钟意我啊?”

 

陆森当没听见,Bill加大声音又讲一遍,搞得我们全都听见。

 

被逼急的时候陆森也只会冷冷回一句:“怕你没命。”

 

“喔,你惊我死吖?”Bill追问他,“唔舍得啊?”

 

陆森顿一顿,改口说:“是担心我们酒吧里不好闹出人命。”

 

“咁我去隔壁酒吧就可以随便没命嘞?”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猜他心里肯定要恼Bill穷追不舍,更要恼自己就不该着了他的道。陆森无语,还好稳住声音:“是啊,你去隔壁喝吧。”

 

Bill笑眯眯地盯着他:“唔去。”

 

他还乐于点各种酒来让陆森调,陆森不理,Bill就捏着酒水单故生怒气:“使唔使噉啊,我畀钱嘅!”

 

陆森瞥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过半晌推他一杯,Bill像也不在意是不是自己点过的酒名,手指缠上杯壁。

 

“丢,点解咁辣?”Bill尝一口,顾不得撩人形象,嘶嘶哈哈伸出大半舌头。

 

陆森垂下眼帘,翘一点嘴角,很浅地笑起来。

 

 

 

05.

 

现在再想起,那一点笑像是开启了陆森全新的生命。

 

他偶尔会回答Bill问他的那些浑话,大多时候便不予理睬,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他在那里默默调酒的时间变得越发多起来。

 

这条街是市里闻名的酒吧街,灯火辉煌的深夜要闹到三四点,我们的乐队担着个“栀子花”的小清新名字,一般在前半夜唱唱纯情曲,后半夜是Bill掌控的十八禁重头戏。调酒师和舞台表演一样算实行轮班制,我记忆中陆森几乎没有在零点前没离开过,他说他没熬夜的习惯,我不禁奇怪,问他:“那你现在就有了吗?”

 

我忘记他说了什么,总之没有正面回答我,后来我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陆森也为某个控场舞者调了班。

 

灯光舞曲光怪陆离,Bill着半身紧衣,裸露的胸膛随韵律起起伏伏,能把人勾去一半魂魄。陆森挺直脊背,不动声色地承受着他投递来的眼波。

 

我看在眼里,敲敲吧台打趣:“你还没答应?”

 

陆森顿一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探头看见Bill无骨般扭动的腰肢,心里想,陆森说得对。

 

但是,”你知道吗,上次我撞见一个花了妆的女孩子,”我拄起下巴,“不是被Bill亲花的——她哭得可惨了。”

 

陆森没有理我。

 

“你猜Bill怎么拒绝的?”我把脑袋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陆森挪两步去冰柜舀冰。

 

“你不会看不出吧?你这么聪明。”我指出一个事实,“Bill喜欢你。”

 

“许诺。”

 

“你在自欺欺人吗?”我摸摸下巴,“陆森,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放在碎冰机上的手指停住了动作。“是么?” 他用指腹摩挲着启动键凹陷的弧度,“可是他没和我说过。” 

 

碎冰机开始发出持续的轰鸣,陆森转身,他看见刚刚下台,站在面前的Bill,劲舞过后有一层薄汗,闪闪覆在额头。

 

“我唔知你想听。”他笑起来,“咁我同你讲。”

 

“陆森,我好钟意你。”

 

 

 

06.

 

我已经记不得是从哪天开始,陆森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吧台里的人数有没有少,何况陆森本就不是会安安分分来上班的人。他有时会突然消失,几天后又出现,收回别人代替他的位置。

 

所以我甚至会劝慰Bill不要再因为心不在焉而撞到不止一个伴舞。“你不知道,陆森他就这样,神神秘秘的,不过应该没事,过不久肯定回来了。”

 

Bill抬眼:“你知唔知,陆森嘅粮系日埋。”

 

我愣住:“日……结?”

 

“你讲,我唔知嘅事仲有几多?”

 

他怔了一会,突然笑笑,把手头抽了一半的烟捻灭。

 

今时不同以往,我们隐约都感觉到这一次不一样。

 

陆森的电话打过去永远没人接,后来索性变成关机,他也不用微信,没有网络动态可以捕捉,全然不像是在二十一世纪生活。我想,可能他真的不想被我们找到了。

 

可是,Bill呢?

 

他们明明已经在一起,我可以确定。

 

我不止一次见过Bill跳完舞走T台似的走过来,满不在乎地拿陆森调酒时擦手用的毛巾擦汗。陆森无语,只是瞪一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后来Bill再伸手时竟被他打歪,陆森屈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没有抬头,先塞进他手里。Bill不由愣住,过半晌回了神,不由分说把陆森拉起来,捧住脸颊就是一个深吻。

 

陆森怎么会是这样高调的人,但被Bill揽在怀里,也不过是低下了头,没舍得甩开他扣得很紧的手。

 

 

我也十分不好意思自己曾经撞破他们做一些事情,在漆黑的休息室里。

 

未关紧的门缝里传出细小的呻吟,洒进微弱光亮的窗边有重叠耸动的黑影,我脸红心跳地跑掉,最后也没能取出落在里面的吉他谱,却在想原来陆森的声音是那么好听。

 

原来Bill也能那么温柔。

 

我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起这件事,包括不久后我发现陆森一个人,在同样的位置。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手上一点星星火光。

 

见我进来,他不慌不忙捻灭烟头,开窗,把那支烟包进纸巾,走过来丢在垃圾桶里。

 

“许诺,你别跟他说。”

 

我没想太多,一掌开了灯才发现陆森的泪流了满脸。

 

很久以后我还在想,那时候陆森不让我说的,是他偷偷抽烟,是他哭了。

 

还是他要离开,再也不回来。

 

 

 

07.

 

我以为陆森真的彻底消失,直到有一天,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说他是陆森,我没信,那边便没了消息。过了两天他竟回我:“许诺,你别和他说。”

 

我心里一惊,立即拨电话回去,三声过后,陆森很快地挂断了。

 

那天我突然知道了很多事情。

 

我很奇怪陆森为什么会选择我,但仔细想想,陆森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但他怎么能够联系我,却依旧瞒着Bill呢?

 

Bill是那么,那么地想念他。

 

怎么能呢?

 

我答应了陆森,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他偶尔会问我Bill过得如何,我想过要不要说得好些,但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变得消瘦。

 

他少有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再也不是,因为助兴而喝酒。

 

 

 

08.

 

我早该想到他们都动了真心。可陆森那样的人,就算是动了心,也只能在珍贵的时间里死死地压抑——又能怎么办呢,一个快要离开的人,擅长迫不得已。一直以来,陆森都是过分冷静,大概他所做过的最冲动的决定就是喜欢上Bill,同他在一起。

 

陆森惯于把自己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故作的冷淡如此真实,尽管如此,Bill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靠近,如同倔强飞鸟日夜追寻海上的孤岛。

 

他们都太固执。

 

有时我会想,是否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认识,但后来所发生的许多事,是偶然还是必然,早已经不得而知。

 

快要离开的时候,陆森为他调酒。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才发现是反常,但当时灯火昏黄,Bill就拄在吧台上,一一看着,欢喜得不知如何。

 

层层叠叠的蓝从所谓的尽头翻涌上来,带着一种蓝宝石般明丽的光彩,温润的光线细碎地洒在冰凉的海面上,折射出微弱却锋利的光。

 

那是一座漂浮的岛屿,就算四周的海水绵延不尽地涌过来,也沉着又稳妥,孤独得不动声色。

 

酒的名字,叫做孤岛。

 

后来我才知道,陆森是如何擦掉难止的眼泪,转身朝Bill推过酒杯。

 

陆森说:“蓝色玛格丽特,要加盐的。”

 

 

Bill喝掉了那杯酒,又凑过去,亲吻陆森的脸颊。

 

在我印象里,那是陆森第一次带有亲昵意味,默许般回吻他。

 

也是第一次,Bill脸上竟晕有浅薄红霞。

 

 

 

09.

 

Bill从中央舞台上跳下来,勒紧的亮面皮带里塞满了粉红色的人民币。

 

我问陆森什么时候回来,陆森并不回答我,只是说:“许诺你说,他可不可以忘了我?”

 

他推开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坐上吧台前的高脚椅。

 

“Bill一定,不会忘记你。”

 

陆森的短信很久才传到我手机。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全肯定的。”

 

 

曾经陆森发给我一段话,托我改换语气,用以劝慰他。可那一瞬间我居然惭愧地觉得,陆森太自私了。

 

大概是我控制不住深夜该有的冲动,大概是我真的不知道这段深情该如何化用,我捏紧手机走过去,我知道,Bill会崩溃的。

 

但是他没有。

 

我静静看着他,他静静看着手机上那段话。

 

“你知道吗,Bill,其实我好羡慕你啊。那时你讲好聚好散,你心那么宽,但我不一样,我出不去,所以你看,我总是要想很多,总是不比你开心。但还好现在我想通了,你也说,没有成,是缘分未够。”

 

我知道陆森并不会有多急,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支着下巴删删改改,慢吞吞地在键盘上敲击。

 

“我想我们的缘分,大概也就走到这里,再也不能走下去。”

 

Bill把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手臂。

 

过了很久,Bill突然闷闷地问:“许诺,你仲记得嗰晚我同佢告白,讲过啲咩野?”

 

我张了张口,我记得。

 

我记得那时侯我拍拍Bill肩膀,他转过半边身子,听见我说:“陆森这个人,你抓不住的。”

 

Bill抬起头,抹一把脸。

 

“我真系好唔想承认,你讲得冇错。”

 

 

 

10.

 

我没有同Bill说,我不止记得那一个。

 

我还记得那一晚他告白完,陆森撑在那里很久没动,直到碎冰化成水。

 

我还记得陆森点缀孤岛时,竭力挺直的后背。

 

我们都选择相信有一天陆森的手机不再是漫长的嘟音,即使我和Bill都不知道,那会是在很久很久以后,还是下一秒。

 

我只是看着Bill转进吧台,为自己调了一杯孤岛。

 

独自喝的时候,Bill好像看见陆森站在吧台后。他略长的刘海软软耷下来,白皙的手里握着玻璃酒瓶,轻轻问他开不开心。

 

他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有人担心我饮多,我就好开心。”

 

 

 

11.

 

那时海鸟得以暂时地停靠,即使它从来不知道,却也终于知道——

 

从来都不许永久停靠的,才叫做孤岛。

 

 

 



评论(31)
热度(92)
  1. Cherine 清商舟渡 转载了此音乐
    那时海鸟得以暂时地停靠,即使它从来不知道,却也终于知道—— 从来都不许永久停靠的,才叫做孤岛。
 
© 舟渡/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