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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陪我吗?

[🎃]幸存 I.-III.

这是说好了的补偿未公开 å¹½å†¥å’Œæ¯“泰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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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



I.


我变成精灵的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落在我身上,很凉。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寒冷,然后我被裹住。模模糊糊地我知道,那是雕刻我的人,是William的斗篷。我听到他的声音了,被斗篷隔在外面,隐隐约约的,问我冷不冷。


“谢谢,好多了。”我说。我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他揽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你不要谢我。”William说,“是我对不起你。”


在这个雪夜里,去往王宫的路上,我了解了很多事情。


最厉害的南瓜雕刻师爱上了那个本该被雕刻成南瓜灯进献给国王的精灵,为了不失去,用自己永远的雕刻能力同巫师做了交易。而我,成为了替代品。


William和我说了对不起,我没有接受。并非不愿意,事实上,其实我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甚至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一种幸运,我太普通了,人生原本毫无意义。该感谢他选中了我吗?而且在雕刻完毕后,才把我变成精灵。


听说每天都要被火炙烤,不过我不是很在意。与这个相比我更担心自己能否胜任,毕竟我不想败露之后被王扔出宫殿去。这样冷的天,大概会冻死吧?William安慰我只要不乱讲话,不会出事的,我记在心里,决定以后装一个哑巴。


William带着我跪拜在台阶下面,砌平的巨大石块延绵起伏,他站在最上方,最高处,睥睨会令人莫名地难以呼吸,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然后他缓慢地走下来,打量我。“叫什么。”他说,我不知道他是在问William还是我。可是我根本没有名字。


William在旁边回答了他。他说毓泰,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听起来新鲜,或许也合意,虽然我并不特别明白它的意思。但至少他脸上没有露出厌恶,反而用尊贵的手指碰了碰,然后把我提起,转身走向了未知的黑暗中。


他的皮肤有些冰,我没有忍住打了颤。他一定是感觉到了,我好像听到他轻轻冷笑了一声。


“害怕?”


我愣了愣:“没有。”


他没有再理我,像是全然不相信我的说辞。幽暗的长廊,地上砌着花纹奇特的乌色石头,眩晕间我忍不住想,他将我接过的时候,如果掉下去会碎成什么样。

 


II.


我被带进了王的卧室,摆在冰凉的石雕灯座上。他的房间非常冷,各种意义上的,和他本人一样。房间里有一面很大的壁炉,那里的火总是不分昼夜地燃烧,我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幸接触到。


他的使徒是一位叫做神音的女人,更多时候她像只被操纵成功的无意识的木偶,只是完成王所安排的每项事宜。这其中也包括某天走近一直被以忽略姿态搁置的我。她戴着手套触碰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将要被解剖。但最后神音只是把我清洁了一遍,她说这是王的意思。终于要来了,我想,那口一直提着的气却终于松下来。


等到当晚他回房,走到我面前看。他的眼神会让人莫名战栗,很冷,又凶。我不了解他,所以也并不清楚对于自己来说,这凶是属特别还是普通。但还好,至少这次幽冥没有忽略我,对他这个目中无人的国王来说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


我被悬空着提起来,看他伸手引了团火,放在石雕灯座上,那一点尖儿热热的,燎着我挖空的内里。我以为自己不会紧张、发抖,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他用一种饶有趣味的眼神看着我,还问我:“痛不痛?”


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有多坚强勇敢,但就是想说不痛。我也真的说了,看着他停顿动作,然后下坠的速度变得更慢,火苗完全灼烧到的时候他手指极缓地划过我表面的皮肤,没有表情地重复我的回答。


那晚的最后他看了我一眼,就走掉了。我猜想自己的反应让他觉得没意思,因为往后几天里,没人再来欣赏我的窘状。尽管一点也不了解他,但莫名的,我心里冒出个想法,我好像说错了话。


或许一个国王本来也没可能会喜欢和一个南瓜进行什么有趣的交谈吧,我想,那么就这样。适应期短暂,麻木感来得快,我固执地认为被火烤和被他忽略一样,都不是我难捱的事。


他不管我,神音也不再来了,我开始过本该如此的自己的生活。只是还会被动地接收幽冥的信息,他每天醒来的时间,惯用的步骤,无聊的时候一般做什么,进门是板着脸还是特别板着脸。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听觉很好,能够听到从石头墙的另一边传过来的,渐渐变强又生硬的脚步声。日子太无聊,我莫名其妙地学会了分辨他。

 


III.


我和幽冥的第三次对话发生在他没有照常回来的那一天。


其实我不知道准确的时间,因为在他的卧室里,日与夜只会通过窗子分割到地面。我听到宫殿外传来的钟声敲了很多下,来自于初次到来的那个晚上,我从斗篷里偷偷看到的教堂。他这时候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我心里这样想,就没有去奇怪自己怎么会要等他回来或是不回来。


大约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平白多出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缺口。透明空气抖动出波浪的气流,紧接着他从那个缺口里倒下来,砰的一声,把快要睡着的我吓醒了。银色的月光从窗口洒下来,洒在他身上,他躺在那一动也不动,闭着眼睛,眉毛也很皱。我愣了会儿,叫了一句国王。


回答我的是他并不均匀的,甚至称得上急促的呼吸声。他的盔甲亮亮的,很妥帖地穿在身上,披着的黑袍子翻上来盖住了一半腹部,靠近我的那一方颜色更深,像是湿透了一样。


我无意识地盯着那里看了不知道有多久,他忽然说话了。


“不许看我。”


我本来想就此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过,没留神却漏了句为什么。他抬起半只眼皮,很不耐地说:“不许就是不许。”


大约是他声音里虚虚弱弱的,少了好多威慑力的原因,我竟觉得这一句里平白多出点令人发笑的成分。我说好吧,他却像被击中了什么点似的,眼睛都完全睁开了,不可思议又凶狠地望着我。“你刚刚是在笑么。”


“没有。”我说,很无用地又解释了一遍,“我真的没有。”


他冷哼:“你最好没有。”


我没敢再说话,心里在想他为什么不许我看他。大约因为他是国王,很尊贵的,所以不可以被别人看,还是因为现在的他看起来其实有点狼狈,才不乐意让我看?我胡思乱想着看到了这样的他,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听见他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国……王?”


他一开始没理我,在我以为他之后也不会理我的时候,才闷闷地说:“嗯。”


我一怔,反倒不知要回什么,盯着那团皱巴巴又湿了的袍子,好半天才没话找话,小声说了一句:“地上好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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